小农户之难:种一亩玉米,不如打工四五天

修正:
2019-06-19 08:38:48

  6月8日,河北平山县西水碾村旁的田地里。

  前一天下了一阵小雨,地里仍是湿润的。到了正午12点多,热气逐步蒸发起来,61岁的郄大爷握着一把短柄的锄头,弯着腰,一个人为他的1亩2分玉米地锄草。
 


 

  6月8日,河北平山县西水碾村,郄大爷和他的玉米地。新京报记者 王颖 摄

  老伴就埋在地里

  “我这个姓很难写,一般人都不知道,曾经的字典里都没有”,郄(qiè)大爷用锄头柄,在玉米苗之间的空地上写下他的姓。

  植株间可写字的当地不多,大部分空间,都鳞次栉比地长着一层杂草。郄大爷说,现已打过一次除草剂了,玉米地外面的草丛里,还藏着除草剂的空瓶子,瓶子是塑料的,半个巴掌巨细,1亩多点全打一遍,要用一组两瓶,稀释后用喷雾器均匀地喷一遍,但作用不太好,“打少了不管用,打多了,下一年种子的发芽率会很低”,郄大爷说。

  正午12点多,尽管还不是最热的时分,但整片郊野里,除了郄大爷,看不到任何人在劳动。

  “怎样一个人锄草,老伴呢?”

  “在那儿”,郄大爷指了指玉米地里的一座坟堆,坟堆上插着塑料花,色彩还很艳丽,那是清明节上坟时敬献的,还没有褪色。

  村子邻近没有山,村里也没有公墓,有人逝世了,就在自家地里造坟,“总不能埋到别人家地里去”,他说。

  土地,是一个农人的自负

  正午的太阳正烈,郄大爷死后刚锄过的地里,杂草现已蔫了,这是锄草最合适的时分,断了根的草,很快就会被太阳晒死,而迟早清凉时分,草很简略从头扎根,再活过来。诗人看见的“锄禾日当午”,无非是一代代的农人经历的总结和传承。

  郄大爷的地,是两块挨着的长方形地块,总共1亩2分,左右的地里,都种着成片的小麦,那是郄大爷兄弟的地,但他们都不种了,给了种粮大户去种,“本来他们想给我种,但我没要,种不过来”,他说。

  郄大爷不算是栽培户,他儿子城里包工,做装饰,儿媳妇、孙子和儿子一同,家里只要他自己,种田对他来说,更多一种习气,“不想给别人种,也不想荒着,就自己凑合着种吧”,他说。

  但即使凑合着种,郄大爷也不期望他的土地掉一个农人的“体面”,“本来打过除草剂,不想再锄了,但周围的小麦快收了,怕人家看了笑话”,他说。
 


 

  除草剂的空瓶子,一亩地需求两小瓶除草剂。新京报记者 王颖 摄

  效益,和打工四五天差不多

  种1亩玉米,一个劳动力就足以敷衍耕种、收成之外的日常劳动,但即使如此,所得的收益也远远配不上支付。

  郄大爷为记者算了一笔账,上一年他也种的是玉米,一亩二收了1000多斤玉米,收购价是9毛,总共1000元左右,除掉种子、化肥、农药等,最后能剩余五六百元,这仍是郄大爷地点的村条件比较好,洒水不要钱,在其他村里,洒水还要多花几十元。“玉米一季的收入,也便是打工四五天的钱”他说。

  不忙的时分,郄大爷也会在邻近打打零工,每天100元-150元,“什么都干,有时分去县城打打零工,有时分邻近的合作社需求人手,也去帮工,收入比自己种田好”,他说。

  算账的时分,郄大爷还专门强调了一个新的本钱项——人工。在曾经,农人算账,其实都不算人工,但随着工业化出产形式逐步延伸到村庄,人们也开端把人工算入本钱之中。

  一季玉米差不多4个月左右,一个人种1亩2分,耕种、间苗、锄草、上肥、洒水、打药、收成、暴晒、处理秸秆……投入的时刻远远不止一周。

  “算上人工,必定赔钱”,郄大爷说。

  一场大病,花光了家里的积储

  在左近几个村子中,郄大爷地点的西水碾村,算是条件比较好的。远远就能看见村口的几栋楼房,那是村里曾经开发的新型村庄社区,基本上都是村里人买,每套15万-16万。过了小区,便是传统的村庄格式,水泥路通到每家门口,房子的外观也都统一修葺过。

  郄大爷本来也计划买一套,但就在村里预备盖楼的时分,郄大爷的老伴查出来肝癌,前后3年中,花了10多万,但人毕竟没留住。

  “尽管有新农合,报销了一部分,但好些进口药不报销,家里的钱也就花得差不多了”,郄大爷说。

  现在,老伴逝世现已好几年,除了玉米地里的新坟,老伴留下的东西现已越来越少了,说起老伴患病时的事,郄大爷现已很安静,就好像一般的家长里短。

  但被改动的日子,再不会回到早年。一个人煮饭,一个人看电视,看烦了,就一个人下地,郄大爷61岁时的日子,简略而重复。
 


 

  县城里房价都上万了

  盖了那一次楼之后,村里再没有盖楼,郄大爷还住着家里的老房子,想要改善寓居环境,或许要盼望在城里买房了,但在外包工的儿子,赚的钱还不足以在城市买一套房子,哪怕是县城的房子。

  这些年,县城的房价现已不低,1平方米差不多1万元左右,买一套得百八十万,这对一个打工支撑的家庭来说,仍是难以承受的价格。

  8日下午,记者在平山县寻觅房屋中介,想了解县城的房价,但找到的几家中介,都现已关门,在网上,有两处在售的楼盘,一处的价格是9000元每平方米,一处是1.1万元每平方米。

  郄大爷的玉米地背面,是一片大棚,种着西瓜、菊花等,郄大爷说那是有公司在运营,早熟的西瓜现已差不多卖完了,晚熟的种类还在出售,每天都有人来买。

  从郄大爷的地头,穿过一条铁路,还有专门做饲养的,养狐狸、养貂、养貉子,有的现已养了十多年了。

  但这些,对郄大爷来说,都不实际,投入很高,劳动强度极大,不是郄大爷一个人精干得了的,更重要的是,这两者的危险都很大,并不是想干就精干的。“我的兄弟家,都不种田了,我现在种这点儿,也便是舍不得,今后种不动了,家里也就没人种田了”,他说。

  新京报记者 周怀宗 拍摄 王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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